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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了《婴宁》,闭了眼,周围是一片银铃般的笑声一张纯洁得宛如婴儿的脸,笑得“狂而不损其媚”,这种可爱美妙的感觉在一群做作的古代女子中是寻觅不到的,甚至在今天也不多见。然而蒲松龄却栩栩如生地把这种美好的感觉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被老媪斥为“痴呆才如婴儿”的婴宁迷倒了王子服。王子服先是“目光灼灼似贼”,拾花回家后“肌革锐减”,一直不得吴生消息时“悒悒不欢”,偶尔碰到婴宁后“心骤喜……坐卧徘徊,自朝至于日昃,盈盈望断,并忘饥渴”,原本严守妇道的一群妇女,自婴宁宁来后“为之粲然,争逢迎之”,可从一个侧面看出婴宁的魅力。
婴宁的美一方面在于灿烂明丽,另一方面在于单纯,单纯中饱含着婴儿似的顽皮。应当说这是某些小动物的特征,这当然一方面照应后面“狐之女”的说法,因而也衬托出一种不掩饰的、憨痴的娇态。譬如王子服在花园中看到婴宁在树上“狂笑欲堕”,王子服相劝后“方将及地,失手而堕,笑乃止”,就象是一只小动物。听说王子服一直藏着枯花,她说“当唤老奴来,折一巨捆负送之”;听说藏花是因为爱婴宁,并欲“共枕席”时,婴宁却傻傻地说:“我不惯与生人睡”。以至后来老媪责问为何良久不来吃饭,可爱的婴宁竟说出了“大哥欲与我共寝”。这样如同白纸的女孩子,在当时“笑不露齿”的女儿国里想来也是绝迹的,蒲松龄将人类的文明交给狐去演绎,可以说是一种悲哀了。
而婴宁在备受指责之后终于不笑了,以至涕零,以至哽咽因为即便是狐的演绎也被当时的人们所不容。我在思索为什么制定出所谓的“妇道”的时候,想到了“服从”,远一点便是“封建”,然而“封建”很直接的表现就是“使服从”,使原本快乐的人遵守住所谓的规则去机械地笑时,统治者的目的就达到了。婴宁不笑了,然而值得欣慰的是她的孩子“在怀抱中,不畏生人,见人辄笑,亦大有母风云”。我不该说“长江前浪推后浪”的,因为这本应是一种自然的继承,这本当保留住婴宁的纯洁而添入自由的抗争。我想读者都会爱婴宁,不从反封建这个大主题,哪怕仅仅是她的傻,痴,放肆与无邪。
今人作“笑矣乎”是没有希望了,假使有人能如合欢花、忘忧草一样就已经很不错了。那一片灿烂的笑声是属于婴宁的,笑得如此清澈见底,让不敢笑的人与厌恶笑的人如望而却步。但这笑声还会响下去,哪怕被时光冲得很淡很淡,很远很远。
(kidd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