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父之名

 
 

德玛,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爱上我。树突然说
他说的时候一边玩自己的手指。我觉得树的手指一定很长,还要有点病态的苍白,干干净净,套一个很大的戒指,会闪诡异的光。
叶惠美是谁?德玛自言自语
我的上任女朋友。树说
你的上任女朋友是谁?德玛说
叶惠美。树说
她会不会弹琵琶的?德玛说
你有病啊,不要傻啦。树说
那个高亢的女声是谁在唱。我叹了一口气。边际费用等于边际收益的时候到底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。这实在是个很困难的问题。所以树的这个回答很大程度上是我说给自己听的。
我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。德玛说
树把手指上的戒指微微转了一些角度,阳光于是反射的很……,怎么说呢,很,触目惊心。
我不信。
德玛开始笑,刚开始是微笑,后来开始大笑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,在沙发中深深陷了下去。树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诗吗?
树本应该摇摇头,可是这个反应太老土了,于是我让他一动不动继续玩戒指,并努力做出一种无所谓的表情。
李煜的破阵子。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花作烟萝,几曾识干戈。德玛说
这句话我想了很久,呵呵,一下子从经济学课本上把思路转回来是很困难的。可是我还是想到了。因为我听到CD机里唱,荒烟蔓草的年头。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歌词。
树应该怎样回答呢,我也不知道,所以他只好把音量开大了一点,以掩饰他对古典文学的无知,这刚好又让我们清楚地听到了那句很好听的歌词。
荒烟蔓草的年头。
其实不算是一个句子,偏正短语,准确地说。
德玛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我们都无能为力。她说
我可以写情书给你的。树说。只要你有一点点爱我
文山啊,等你写完词,我都出下一张专辑,没关系,慢慢来,这首歌我自己来。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这句出现的真应景,呵呵。
而树显然还没有受到我的干扰。
我可以把情书的磁盘装在干燥箱里,等几千年后的人挖出来。树还在玩戒指。像树这样的男人玩戒指的时候实在是很性感的。
我们都无能为力。
无能为力。
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紫砂茶壶,还有一本书,几米的你们我们他们,也许是树买给德玛的,也许是德玛买给树的,这个问题不大,反正他们都看得到。连几米都开始温柔而坚定地怀疑爱情。有一天我收到一条这样的短信。
上初中的时候我把名字写在体育馆的墙上。可是后来不见了。德玛站起来去开冰箱拿橙汁喝。
你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。树说。他终于停下摆弄戒指,直起身来问德玛。
我又一次不知道德玛应该说什么了,今天脑筋有点打结。可能是最近月饼吃得太多了,要不就是火星离地球太近了。树和德玛也看了火星,也许他们就是在我身边的白云山上看的。
可是我实在是很喜欢这张CD,呵呵。十元三张的D版碟子。
在校门口买的。买的时候阳光很晒。
我们都无能为力。德玛靠着冰箱门摆弄杯子。树觉得德玛一定是发烧了。最近非典好象又来了。
树拿起一个梨给德玛,我们去文信喝双皮奶吧。
我也放下书,环顾四周,然后拿起一个橙。我喜欢吃梨子,可是没有梨,只有新奇士。
我无能为力

(岗顶)

 
 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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